2024年是一个转折的一年。这种转折体现在两个环绕的幽灵,一个是身心平衡的 re-calibration,一个是试图对自我存在的形态的摸索和价值的调整。在2025年的开始回顾过去一年,想到2024年感受比较深的三个关键词:作为进化残留的人性,进步的反噬,和务实勤勉的基于社会的价值回归。
第一个感悟是,在2024年,在生物个体的时钟的 tick tock 下,作为进化残留的身体和人性到了下一个阶段。
在上半年读了一本书,David Buss 的《Evolutionary Psychology》。一如大部分读过这本书的人的反应,我看到了一种并不感到惊奇却让人无法直视的视角。人类文学所歌颂的爱情,在这个视角下是“mating strategy”的长长列表的具体案例;人性更像是基因寻求自我复制的工具,我们携带者满身“祖宗严选”的基因,在生物学算法下左右冲突。没有比这更好的角度来看待我们身心的物质性了。
对人性的物质性的认识反而是一种轻松,是一种清醒和务实。我的2024年以非常切实的方式来体验了身体物质性的影响,感觉到了身心的 decline,而那个我们眼中的自我也很容易被几杯酒,几种流感或新冠病毒所左右,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模样,或是刻在我们DNA中的那些本能像膝跳反应一样的控制着躯体。以客观无我的视角来重新审视,才能保留那一点清醒。运动一直是我观察和维护自我这架机器的途径,24年因为心脏不堪重负减少了运动量,或者只有进行游泳这样短暂的运动。运动量的下降,切实的反映在了身体和心理上。人生是在不断的流动和变化之中,而这种流动和变化积累到一定程度,突然觉得自己换了一个身躯和大脑,而2024年,我切身的感觉到进入了人生的另外一个 phase。我需要切换那些支撑了人生不同阶段的意义感和行为模式,到一个新的模式。这种模式需要适应人的新的物质现实 - 接受那些单调疲惫,更多的强调专注和意义。
第二个视角是从社会结构与个人的关系,我们需要切实的区分个人和社会;所有的进步都有其反噬,需要切实独立判断来 navigate through the complexities.
2024年的另外一个切换在于,我更多的从社会结构的视角来看待我们在其中的生存状态。这一点上我对 Yuval Harari 的很多观点产生了很多的共鸣,也读了他最新的 《Nexus》的中文版和英文版。他的很多视角和我过去一些念头很相似,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,社会和技术进步和个人幸福感并不是强关联的,都有其各自的运行轨道。我经历过非常多元化的文明形态,对于社会进步与个人的关系是一个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一定程度上,每一种文明和生活形态都有其优点和劣势,而人的关注点应该是如何在这种文明形态中maximize 人性和身心的发展。在2024年,这两者的分歧对我到达了一个顶峰,感觉看似文明的世界中却是危机四伏,这种危机感在我被各种社交媒体,被各种观点和争论所缠绕的时候,感觉特别深切。我看到的更多是在看似独立的个体思考下,人性被侵蚀;社会和技术在进步的同时,人性和个人在社会结构中的处境却没有明显的进步。这不是一个抱怨,因为在任何时代,大部分人都是进步的燃料,都是人类多元化的左右突击中的一个数据样本。只是,当像在《黑客帝国》中的Leo那样吞下红色药丸之后,对于自我的尴尬处境才会变得痛苦而喧嚣。就像在《百年孤独》中,如果Jose 一开始就破译了Melquiades 的羊皮卷,那他应该如何来面对一切呢? 此刻放眼望去,文明一定程度上带来的是反噬,我们本质上面临的是另外一种丛林。这个丛林里面没有凶残的捕食者让你瞬间下线,但是却无时不刻不危机四伏,让你以行尸走肉的形式成为文明演化的燃料。而且,我们所面临的不只是一个外在的丛林,还在面临我们DNA里那些生之驱动将我们引向的不确定的角落。
第三个想法,是关于在复杂的处境中切实的出路,一种从基于意愿到基于规则的生活方式的切换,从如何更好的发展到如何更慢的衰弱的切换,如何从面向幸福到面向价值的kpi的转变。
2024年读了很多的史书,从一千多页的英文版的《Western Civilization》,到各种春秋战国相关史书。不管是对个人,还是对一个社会和朝代,抽离当前所处的片段去看待整体,一定程度上能让人更好的把握自己目前所处的阶段,和各种终极形态的可能性。读书太多会让人容易缠绕在终极意义的问题,会认为难道这就是我们人生存在的价值吗,它可能就是这么不完美这么不elegant的存在吗。人生过半,此刻必须有一个确切的结论,而不是理论的可能性了。历史一定程度上能让人看到作为社会中一个元素的个人的全貌,从而一个迫切的问题呼之欲出:如果人生是划分阶段的,那此刻我应该如何调整自己的生存方式来面对这种大变局?世界并不会变得更好,我对人生的kpi需要切实的从如何更快的增长切换到如何更慢的下降。为对世界的好奇心让我肆意的投入到各种体验之中,这也需要切换到那条单调而专注的路上。一定程度上,我的生活在2024年不断的缩减,缩减成只剩下两个主题:思考探索认知到新的边界,运动以减缓被衰老吞没。典型的一天是工作读书加上游泳跑步或者自行车。但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生活方式,因为社会链接的缺乏只会让人性萎缩,人需要投身到具体的社会进程中,需要投入具体的社会联结之中,我们需要的是intersubjective values而不是subjective values.也是因此,貌似这一切之后唯一的出路,便是投入到一件具体的有意义的事情之中,以intersubjective的社会价值为导向的继续向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