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other side of the moon

Posted on December 23, 2021

最近看完了两本Isaacson写的传记, Leonardo Da Vinci 和 Einstein: His Life and Universe. Isaacson 的传记之所以成功的地方之一,就是在于他传记对象的选择 -- 这两个人,在我眼中都是人生存在形态的两个极致而又统一的代表, 关于艺术,理性,科学,宇宙,和一切的中心,人。

对于他们我其实很熟悉,甚至一定程度上他们对世界的视角也是我的世界观的基石。但读完这两本书之后我很感兴趣的部分,却是他们的生活本身。当我们谈论到这些人的时候,总是容易把他们抽象成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概念,仿佛上天赋予了他们一个先知的形象,从此高冷而圣洁的存在,是我们所不可企及的。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-- 恰是王阳明所认为的,人人皆可为圣贤,他们作为人的存在,又何尝不是和你我一样。或者,你我又何尝不存在在圣贤的雏形?他们的另外一面,他们的喜怒哀乐,其实和我们对于人生的体验是一致的,不同的只是,他们在核心的领域走到了极致。但在人性本身,他们其实和你我是相似的。

Leonardo 是一个温暖的人,对世界始终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。在他眼里没有固定的知识,只有经验,观察,和在此基础上的创造。他一生如此,喜欢穿戏剧化的紫色的衣服和斗篷,在人群中鲜艳而独特,有如戏剧中的人物;一起聊天的时候温暖而欢喜,如浴春风。在即将老死之际,to do list里面还有了解啄木鸟舌头的原理和观察水流的形态。他就像你我偶尔会遇到的一种老头,通透而透露着大叔的温暖,豁达而流露人性的智慧。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,例如他的一头金色卷发的少年Salai。Salai是Leonardo 很多作品的对象,他30多岁才遇到的学徒,他眼中美的代表。可惜Salai只是一个顽皮的小孩,偷Leonardo朋友的钱包,各种不堪。Leonardo 在他的笔记角落里写满了 “够了,Salai,我们不要再争吵了”,“这个小流氓”,但这么一个孤独而独特的人,总是需要一个实体的人的存在来寄托他关于美的迷恋,即使,他是个小流氓。

Salai

读到此处,我不由得想起毛姆。他亦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,却同样沉迷于那些肤浅,而美丽的男子们。是什么让这些这么智慧的人这么饥不择食? 毛姆在写完他的《人性的枷锁》之后,概括性的试图给与人生一个结论:人生的意义,可能只是与一个平凡的女子好好相爱平淡一生。可是他在这本小说之后自己的生活却更加精彩,而且更加不堪 -- 包括他的那些鸡肋的婚姻,看破本质后的放纵和迷恋。这也让我想起诺贝尔,他在老年之时和一个十多岁的姑娘一起,用尽全力的去爱试图去弥补年少时那些死去的感情。但十多岁的姑娘迷恋的是那些穿着制服潇洒的军官们,怎么会在意这个用尽全力,内心柔软而精致的老人?我开始可怜他们,他们认为智慧可以得到超脱,但实际不能; 同时也可怜我自己,那么努力的寻求智慧以得以超脱-- 可是现实那么的打脸,看看Leonardo,毛姆和诺贝尔,或许那才是人生的真实的存在?

毛姆

Leonardo终究还是疲倦了,一个在智力上完全低一个数量级的人,怎么可能带来人生的意义呢。他之后迷恋他的另外一个徒弟,一个懂事,谨慎而认真的人,或许这是他对自己的妥协。他的好奇心自己已经知道了如何熟练的去满足; 关于温暖,留给一个可靠的人,即使他不了解自己 -- 人生都是关于妥协,不能要求更多了。

Einstein。我最初对他感兴趣来自于以下让我产生强烈共鸣的一段话:

"Whathasbroughtthemtothetemple?...Tobeginwith,IbelievewithSchopenhauerthatoneofthestrongestmotivesthatleadsmentoartandscienceisescapefromeverydaylifewithitspainfulcrudityandhopelessdreariness,fromthefettersofone'sownevershiftingdesires."

我无比好奇,难道像 Einstein 这样的人,也会和你我一样,在体验着 painful crudity and hopeless dreariness, from the fetters of one's own ever shifting desires? 是什么让他这么想逃避,宁可选择把目光投向那冰冷的永恒与宇宙?读完了 Isaacson 的他的传记,他的那些内心的挣扎无比清晰的展开在我眼前。

Einstein 在传统意义上可谓劣迹斑斑的渣男。他几乎和他的每个秘书搞在了一起, 和诱惑他的苏联女间谍搞在了一起;在婚姻中和表妹搞在一起,后来又纠结是娶表妹还是表妹的女儿。和孩子和前妻的关系一团糟,一时忠于欲望,一时忠于永恒。他提到他的婚姻,是不幸的,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有找到那个有如和谐宇宙一般的女人。

或许是这种失落让他成为了思考宇宙终极意义的哲学家。被有如伊甸园苹果诱惑折磨,却永远无法触及;不停尝试却又永远遥不可及,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呢。是绝望在驱动着他去寻求宇宙的意义,那能给他一个短暂的避风港,远离那些hopeless dreariness, 那些 fetters of one's own ever shifting desires。

很想让 Leonardo,Einstein,毛姆,诺贝尔,和我一起坐下来谈一谈,一起喝酒,一起一笑之后把目光投向那冰冷而深邃的宇宙。在这样的凌晨,酒醉之后,宁静而祥和。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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